苹果、微软等美国科技巨头匿名兴建数据中心,6 年秘密减税逾 8 亿美元

2021/8/24 21:01:52 来源:智东西 作者:杨畅 责编:姜戈

8 月 24 日消息,近日,美国媒体福布斯一项调查显示,亚马逊、Facebook、微软、苹果等美国科技巨头,通过匿名方式或者利用空壳公司获得数据中心建设项目,共得到了约 8.11 亿美元(约 52.52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

福布斯共找到了这些美国科技巨头旗下的 30 个美国数据中心项目的相关信息,并通过采访知情人士和审查相关文件、新闻报道,对从 2015 年以来启动的 15 个项目进行了解,以获得完整的税收减免、就业岗位和项目信息。

调查显示,这 15 个项目的总价值为 100 亿美元(约 647.63 亿元人民币),为当地创造了约 837 个长期性就业岗位,提出这些项目的美国科技巨头至少获得了 8.11 亿美元的税收减免。地方政府为创造出的每个长期工作岗位放弃了约 100 万美元(约 647.63 万元人民币)的潜在税收。

空壳公司通过 20 个工作岗位,换取 5400 万美元税收减免

美国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市理事会成员埃马纽埃尔・雷米(Emmanuel Remy)通过电脑屏幕,认真听着律师斯科特・齐安斯(Scott Ziance)争辩为什么他所代表的公司有权享受巨额税收减免。

在 3 月份一次线上理事会会议上,齐安斯律师提出,其代表的公司拟在美国哥伦布市的南部一块 500 英亩(约 202.34 公顷)土地上建造一个数据中心,该数据中心建成后将雇佣 20 名全职员工。该公司希望获得 5400 万美元(约 3.49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作为回报。

齐安斯告诉政府官员说:“这就像新的制造业。”他特别强调了在数据中心建设过程中项目也能为社区带来好处。

该律师所代表的公司不是亚马逊、微软或 Facebook,而是一家在美国特拉华州注册的空壳公司,名为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有限责任公司)。

齐安斯称,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未公开的母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在和城市“合作”方面有良好的记录,希望通过数据中心带来的就业岗位,来换取税收减免。

他补充道:“如果这家公司及其母公司在你所在的社区,你会感到非常自豪。”

雷米说,当美国哥伦布市理事会议员在会议上投票赞成齐安斯的提议时,他们都不知道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的母公司是哪家。并且当地居民、相邻地区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没有参与投票表决。

其母公司的真实身份只告诉了美国哥伦布市市长办公室和参与谈判并签署保密协议的市政府工作人员。

尽管美国哥伦布市市政府官员仍拒绝透露其母公司的名称,但在该政府给予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税收减免五个月后,福布斯通过两位知情人士确定其母公司为谷歌。

谷歌发言人告诉福布斯说:“我们乐观地认为,本周我们将能分享有关俄亥俄州基础设施公告的消息。”福布斯报道发布后,谷歌宣布在美国俄亥俄州数据中心投资 10 亿美元(约 64.76 亿元人民币)。

美国各州市都争建数据中心

随着城市对云计算的需求不断增长,甚至增长到和其他商品需求相当的程度,美国有数十个市县正在排队向计划建立数据中心的大型科技公司提供大额税收减免,美国哥伦布市就是其中之一。

十年前,包括弗吉尼亚州在内的美国各州颁布了一项法规,以几乎为零的房产税吸引数据中心建设者,这使科技巨头投资数十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这些企业仅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劳登县就建设了 70 多个数据中心。

从那时起,其他 20 多个州也通过了类似的法律,专门吸引企业来建数据中心,在过去一年中,这些通过相关法律的美国州中,多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和美国康涅狄格州。

追踪数据中心补贴的美国非营利性政策咨询公司 Good Jobs First 的分析师卡西亚・塔钦斯卡(Kasia Tarczynska)说:“我们知道 Facebook、微软、苹果、谷歌和亚马逊,这些都是非常、非常能盈利的公司。他们不想引起关注,因为很容易被质疑,为什么地方政府会给这些非常富有的公司这么多税收减免。”

这些数据中心已经成为谷歌和亚马逊等公司的关键基础设施,这些科技巨头通过托管其他公司的计算机网络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同时这些公司也需要空间来存储他们自己的计算机网络。

数据中心中有数百排的计算机,其建筑面积比商用飞机机库还大,空间足够容纳多个足球场,这些计算机用于处理包括美国社交应用 Instagram 上的照片、政府数据库等在内的信息。

这些科技大公司消耗了其数据中心建造当地的大量的能源和水资源。与制造业设施不同,他们通常只雇佣不到几十人的全职员工来维护服务器

确定获得税收优惠后,这些公司才公布其身份

为了超越彼此,这些美国的城市和城镇屈从于美国科技巨头的要求,同意这些公司获得税收减免优惠之前,隐藏他们的身份信息

福布斯得到的文件显示,2018 年,Facebook 与美国亚特兰大外围的一个县级联盟达成了一项协议,Facebook 获得了 7100 万美元(约 5.00 亿元人民币)税收减免,相应的,Facebook 会提供一个可以创造 100 个长期性工作岗位的项目。只有确定获得税收减免优惠后,Facebook 才公开宣布是他们公司获得了这个项目。

福布斯发现的这 30 个大型科技公司在美国拥有的数据中心项目,其所属公司的信息被代号或匿名有限责任公司所掩盖,直到这些数据中心项目获得地方政府的税收优惠,匿名或者空壳公司才会公布背后真正的公司。

虽然一些项目的数据不完整,因为市政府和官员并不总是愿意透露他们批准的税收减免优惠方案。福布斯还是得到了一些项目价值和创造工作岗位个数等信息。

地方政府与这些匿名空壳公司商定的价格很高,税收减免优惠措施的时间段各不相同,福布斯的分析显示,美国各市和县为每一份长期性数据中心工作放弃的潜在税收收入为约 100 万美元

一项 2020 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和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究人员的研究显示,通过粗略比较,给所有行业提供税收优惠时,当地政府平均每年为每份工作放弃了 1.2 万美元(约 7.77 万元人民币)的税收,例如,在平均 10 年的税收减免期限内,汽车制造商通过每份新增工作岗位会,获得约 10 万美元(约 64.76 万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

在谷歌的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项目中,在 15 年的减税期内,美国哥伦布市为每份工作减免了约 270 万美元(约 1748.60 万元人民币)的税收。

有些项目的地方政府付出的代价甚至更高。2018 年,Facebook 利用空壳公司 Stadion LLC,为其在美国犹他州老鹰山的一个数据中心争取到了 1.5 亿美元(约 9.71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这个数据中心最多可提供 50 个工作岗位,即每个工作岗位帮 Facebook 减少了至少 300 万美元(约 1942.89 万元人民币)的税收费用。这是该项目几个阶段中的第一个阶段,该项目最终可以获得高达 7.5 亿美元(约 48.57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

2017 年,苹果通过美国爱荷华州沃基市的一个项目,获得了 2.08 亿美元(约 13.47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该项目将创造 50 个全职工作岗位,即每个工作岗位平均可以获得超过 400 万美元(约 2590.52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

企业经常以潜在的安全风险和保护商业秘密的需要为理由,通过 LLC 和化名掩盖其数据中心项目。有时,他们强调需要保持他们的项目匿名,这样他们就可以比较各市理事会之间的投标。

为了解释给予他们巨额税收优惠的依据,这些科技公司通常承诺会有多个项目阶段、更多投资、更多就业岗位,在某些情况下还承诺会有大额资本支出,如太阳能发电厂或社区补助。

这些科技巨头还称,建造这些数据中心会有数百个新增建筑工作岗位。在项目的初始阶段,这些新增工作会使政府的所得税收入激增,不过一旦这些公司离开,税收就没有了。

公司匿名,目的是为避免反对意见影响其获利

苹果、亚马逊和微软均拒绝对福布斯发布的文章给予置评。Facebook 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回答福布斯说:“公司在进行数据中心等大型基础设施投资时,保密是标准做法。我们与州和地方官员密切合作,达成互惠互利的协议,为该地区带来就业和投资。”

项目保密也推迟了当地人对数据中心产生的环境影响的反对,让其项目及其税收减免的实现得到保障。

在 Facebook 使用化名通过其美国新墨西哥州洛斯卢纳斯的一个数据中心,获得税收优惠和用水抵免之后,社区团体和政界人士才开始对沙漠中部耗水设施的可行性表示担忧。现在当地监管机构在质疑 Facebook 提出的用电量,担心这可能导致能源短缺,从而使当地民众承担更高的能源费用。

亚马逊在美国纽约获得了近 30 亿美元(约 194.29 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减免,来自当地的抵制促使该公司放弃了在纽约设立第二个总部的计划,此后,来自普通民众(草根阶层)的反对对数据中心项目的威胁越来越大。

美国反垄断组织 American Economic Liberties Project 主管帕特・加洛法洛(Pat Garofalo)说:“虽然只是少数群体,但他们的争吵让事情变得很困难,他们争论道:‘为什么我们要把钱都给这些每年赚数十亿美元的大型科技公司?’有当地居民会一致表示:‘我们不希望这些项目出现在我们的社区,因为这些工作很差,而且这个项目会危害环境。’”他说,对于数据中心项目来说,这种情况已经变得尤为严重。

根据美国市场调研机构 Synergy Research Group 的数据,亚马逊在美国的数据中心数量比任何其他大型科技公司都多,它曾经不遗余力地隐藏其对这些数据中心设施的所有权。

例如,2018 年维基解密公布的一份内部文件显示,亚马逊让美国弗吉尼亚州的一处办公地点的员工,佩戴印有假公司名称的工牌。

亚马逊在为其电子商务业务开发配送仓库时,仍试图保持匿名,该公司已转而利用亚马逊数据中心代理公司 Vadata 或亚马逊数据服务(Amazon Data Services)等子公司签署数据中心协议。

有部分美国政府官员怀疑数据中心的价值

在其他一些案例中,这家云计算巨头与美国建造数据中心的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 Corporate Office Properties Trust 达成了租赁协议。亚马逊通常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和美国俄勒冈州等地建设其项目,因为这些地方在报告税收减免的总价值方面一直不透明。

美国哥伦布市及其周边地区已成为科技巨头建设数据中心的几个很好选择中的一个。谷歌、Facebook 和亚马逊都在其附近的美国新奥尔巴尼市拥有庞大的设施。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项目原定于今年 6 月开始施工,但这个项目仍然不公开透明。当哥伦布市市政发展部门的官员与谷歌的代表进行谈判时,他们提到了另一层暗中的操作:Cyprus 项目。

美国哥伦布市市长安德鲁・金瑟(Andrew Ginther)的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为了吸引投资和就业,哥伦布市通过和使用项目代号的公司谈判,来参与一项全球性行业实践。”

美国哥伦布市富兰克林县的审计员迈克尔・斯廷齐亚诺(Michael Stinziano)不同意这种做法。斯廷齐亚诺说:“我不明白为何需要对数据中心保密,我真的不明白。公众更喜欢透明的项目,审计办公室也是如此。”他所在单位是负责评估公司是否正确遵守与税收减免相关的规定。

齐安斯是谷歌空壳公司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的代理律师。他是保护公司不被曝光的专家,去年,他在一份为选址商撰写的行业刊物上与人合写了一篇文章,文中强调:至关重要的是,各方仍应谨慎保护申请人的身份,使用 LLC,至少在税收奖励被授予之前,作为一种与多个理事会同时谈判的方式。对此,齐安斯拒绝发表置评。

只有一位美国哥伦布市理事会成员谢拉・普莱德(Shayla Favor)投票反对该项目。她在一封电子邮件中提到她没有签署保密协议,也没有被告知公司的真实身份。

但福布斯通过公共记录请求获得的电子邮件显示,超大的税收减免引起了一些委员会成员的担忧,尽管他们后来投了赞成票。

美国哥伦布市理事会成员伊丽莎白・布朗(Elizabeth Brown)在 3 月 22 日投票前给助手的一份电子邮件中写道:“通过提供 20 个工作岗位,企业可以获得 5400 万美元的税收优惠。我对此持怀疑态度。这些数据中心并不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这座城市能从中得到什么?”

美国民众对其附近要建数据中心并不知情

另一位美国哥伦布市市议员罗伯・多兰斯(Rob Dorans)给雷米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我有点担心政府提供的潜在补贴会远超城市的所得税收入。”

后来,当一名选民要求多兰斯解释数据中心建设交易背后的逻辑时,多兰斯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回复道,他投票支持税收优惠措施是因为,数百个新增的建筑工作岗位将抵消部分税收减免的损失。多兰斯没有回答福布斯发送的其他问题。

布朗在给福布斯的电子邮件中谈道:“在这种情况下,最终赢得我支持的是 300-500 个参照现行工资标准的新增建筑工作岗位,以及在税收减免优惠期结束后,这个项目将为纽约市和其他实体带来的额外收入。”

不过,一些当地居民反对该项目,因为 Magellan Enterprises LLC 数据中心将建在美国国家史迹名录上列出的农场上。去年 10 月,该地块被重新分区用于工业用途时,该市议会咨询机构投票反对重新规划,因为其担心这会影响该地区的房地产价值。

其他居民表示,他们不知道这家神秘公司与当地汉密尔顿学区签署了一项协议,前者保证在减税期间支付 900 万美元(约 5828.67 万元人民币)的费用,但这比当地学校在没有税收减免优惠措施的情况下收到的金额要少。在美国哥伦布市富兰克林县,大约 75% 的房产税用于资助学校。

约翰・卢特(John Lute)住在拟建地点附近,他有一个孩子在汉密尔顿学区上学。他说,他不知道学校已经与该公司达成了协议。卢特说:“这些事情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因此,没有人有任何时间或能力进行任何研究,来知道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美国哥伦布市市政府官员告诉福布斯,数据中心项目比工厂或配送中心更适合使用该场地,因为它会产生更少的交通流量。

雷米说,他认为数据中心项目给城市带来的风险很小,因为奖励是基于成绩的,这意味着如果该项目不能创造其承诺的就业岗位,或者创造的就业岗位不足,它将无法获得全部 5400 万美元的税收减免优惠。

他谈道:“归根结底,这取决于该公司是否会履行他们的承诺,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会。”雷米不在意关于税收减免优惠程序不透明的说法,因为有公开会议讨论该数据中心项目。但这些会议并没有让雷米或公众提前知道谷歌将搬到其隔壁。

结语:美国科技巨头选择不透明方式实现目标

美国各地政府对于数据中心建设项目的政策支持力度非常大,主要是考虑到两个方面,一是城市对于云计算需求的增长,二是数据中心项目会带来的就业岗位。反对数据中心的相关人士,更多考虑到数据中心会给当地带来各种负面影响,比如说环境方面。

科技巨头为了更加顺利地实现其通过数据中心获利的目的,采取了多种不透明的方式来推进其数据中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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